從《聖經》到聖像：給新教徒認識聖像畫
對許多新教徒而言，「聖像畫」可能是一個陌生，甚至令人有所疑惑的信仰表達。有人會問：基督徒不是只需要《聖經》嗎？為甚麼還需要畫基督、聖母和聖徒的圖像？聖像會不會變成偶像崇拜？
其實，東方教會(Orthodox Church) 對聖像的理解，並不是把它當作一件供人崇拜的藝術品，而是把它視為以圖像宣講福音的方式。正如《聖經》以文字見證基督，聖像則以色彩、形象和象徵見證同一位基督。因此，聖像並不是畫家的個人創作，聖像畫家不是一位可以隨意發揮創意的獨立藝術家，而是一位忠實的承傳者，接受教會歷代所保存的圖像傳統。因此，聖像並不首先表達「藝術家想說甚麼」，而是表達教會所相信、所宣認和所活出的信仰。每一幅聖像都有其教義性的內容。
例如，一幅「教師基督聖像」(Chist the Teacher) 的聖像畫，是描繪基督左手拿著一本裝飾華麗的聖經（福音書），這是代表祂是真理與話語的導師。聖像中的基督結合了神的威嚴與人的溫柔來到我們中間宣講真理，祂不僅僅是一個「老師」的身份，更是展現祂神性與救贖計劃的關鍵，道成肉身的耶穌基督是「上主的聖言」（The Word），祂帶著「自有的權威」，直接指明真理與生命的道路。所以，祂的教導就是最直接、最完美地啟示上主旨意。
在787年的尼西亞第二次大公會議中，教父們已肯定聖像在教會中的位置，指出基督、聖母、天使和聖徒的圖像可以被放置在教堂及其他地方，使信徒藉著觀看圖像而「記念圖像所代表的人」。大公會議同時清楚區分了對上帝的敬拜與對聖像的尊敬：真正的敬拜只歸於上帝，而對聖像的尊敬是指向圖像所代表的基督。這一點對新教徒尤其值得思想，因為如果我們相信「道成了肉身」，那麼基督教信仰本身就不是一個純粹屬於思想和文字的信仰。上帝不只是對人說了一些話；祂更在耶穌基督裡成為一個可以被看見、被觸摸、被聽見的人。正如使徒約翰所說：「我們所聽見、所看見、親眼看過、親手摸過的，就是論到生命之道。」（約壹1:1）
因此，我們要緊記，聖像不是要取代《聖經》，也不是要我們把木板或顏料本身當作神來敬拜。它的作用比較接近一篇以圖像寫成的信仰宣認：「你所讀到的福音，也可以在這裡看見。」《聖經》以文字宣講福音，聖像以形象見證福音。它不是要增加另一套福音，而是讓已經在《聖經》中宣講的道成肉身，在人的眼前成為可見的見證。所以，對新教徒而言，也許我們可以先不要問：「我應不應該敬拜聖像？」而是先問：「這幅聖像正在向我宣講甚麼？它如何把福音呈現在我眼前？」當我們這樣觀看聖像，就會發現它不是要把我們的目光停留在一幅畫上，而是藉著可見的形象，把我們的心引向那位不可見、卻曾經成為肉身、住在我們中間的基督。
簡言之，聖像是讓我們以教會的信仰來觀看，以《聖經》的啟示來觀看，也讓我們在可見的基督形象中，再一次凝視那位不可見的上帝。聖像最終不是要我們停留在木板和顏料上，而是邀請我們越過圖像，凝視那位「道成了肉身，住在我們中間」的基督。
作者：袁蕙文牧師博士 (本社榮休社長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