靈性懶惰

        一位靈友這兩年間甚少缺席共修與退修，她不是負責人，只是參加者。我們都認為她是一個很渴慕和追求靈性的人，但她分享道：「我就是知道自己很懶惰，所以海報一出，我就不理那麼多，立刻報名，先把時間記下來。其實也不知道到時會怎樣，總之每一次以為不可以，但最後又都可以參加了……」這段真誠的分享，正正流露出一種真實而寶貴的靈性追求：不是因為「有時間」才參加，而是因為要對付自己靈性的懶惰。

        靈性上的懶惰，往往不像身體的懶散那樣明顯。它不一定是什麼都不做，反而可能表現為一種「總是可以再等等」的狀態——想祈禱，但遲一點；想退修，但下次；想整理內心，但等有空。這種「等」: 等時間合適、等自己準備好、等事情比較少，慢慢就變成一種固定的模式，也就是拖延。拖延習慣其實反映內心更深的一種對生命取向——你怎樣排列自己生命的優先次序。靈性上的拖延，其實在福音中早已有很真實的寫照。當耶穌呼召人跟隨祂時，很多人並不是拒絕，而是提出一些看似合理的次序：「主，容我先去處理家事」、「讓我先安頓好一切，再來跟隨你」。這些回應並不邪惡，甚至很合情理，但問題正在於那個「先」。那個「先」，就是一種拖延的語言。人不是說不跟隨，而是把跟隨放在之後；不是否定，而是延後。於是，呼召沒有被拒絕，卻也沒有真正被回應。

        這正好映照我們今天靈性追求的光境——我們很少直接說「不要」，更多時候是說：「等我忙完這一陣」、「等我狀態好一點」、「等事情穩定下來」。但問題是，生活總會有下一件事，而那個「等」，很容易變成一個沒有終點的推遲。耶穌的呼召之所以尖銳，正是因為祂沒有讓人停在這種「合理的延後」裡。祂不是否定人的責任，而是揭示一件事：跟隨，不能永遠排在之後，因為生命是有優次之序。因此，靈性懶惰若是一種拖延的習慣，那麼跟隨主的開始，往往不是把一切安排好之後才行動，而是願意在尚未完全準備、尚未完全釐清的情況下，先作出回應。這並不是忽略現實，而是承認一件事：若不在某一刻讓跟隨成為優先，它就會一直被其他同樣合理的事情取代。所以，問題不只是「我有沒有理由暫時不跟隨」，而是：「在這些理由之中，我是否仍然願意回應那個呼召？」

        靈性生命的成長，很多時候不是輸在不明白，而是輸在不開始。懶惰之所以頑強，是因為它總是以「合理」的面貌出現；而突破它，也未必需要很大的決心，只需要一個具體而可執行的下一步——把時間定下來，把自己放進去。當人願意這樣做，懶惰就不再是主導，而只是一種仍然存在、卻不再決定方向的偏情。

        集體退修其中一個價值，在於它打破了自己靈性的寬鬆：「今天太累，不如算了吧!」所以儘管你在退修時未必一開始就很專心，但在群體的節奏裡，你慢慢安靜下來；你未必很想祈禱，但當眾人一起進入默觀，你也被帶進去；你甚至可能帶著疲倦與分心而來，卻在某一刻，被一句話、一段沉默、一個眼神觸動。因此，「報名參加」就是對付靈性懶惰這偏情，因當你報名之後，你便會知道有一群人在等候、在同行，你會比較願意守住這段時間。這不是壓力，而是一種彼此承托的恩典。

        這星期的共修、六月份的季省，你報了名未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