書寫聖像：以手祈禱的靈修操練
對聖像陌生的我們，常會習慣地說「畫聖像」，但在正教會傳統中，談到聖像，卻常常不用 paint an icon，而說 write an icon。這個看似只是語言上的差別，其實反映出聖像非常獨特的神學觀。從技術而言，聖像當然是「畫」出來的。然而，正教會傳統刻意使用 write 這個字，是要提醒我們：聖像不是單純一件藝術作品，而是一種可以成為祈禱的工作。
正教會聖像神學家 Leonid Ouspensky 強調，聖像屬於教會。聖像不是畫家的私人作品，也不是藝術家個人的宗教經驗。聖像的內容受到教會信仰和傳統的規範；聖像畫家所做的，不是發明新的基督，而是忠實地承載教會已經宣認的基督。聖像畫家不是把自己想像出來的東西畫出來，而是在教會所領受的傳統中，把已經啟示的基督信仰「寫」出來。「寫」本身包含一個非常重要的觀念，因為所寫的內容必須先於書寫者。因此，聖像具有某種近似文字的功能，文字是以可見的符號把不可直接看見的真理，傳遞給人，聖像也是如此，聖像不可以取代聖經，因為先有真理，才可以書寫真理的內容。我們先有教會宣認的基督，我們才可把所領受的基督以圖像呈現出來。所以，聖像中的基督、聖母和聖徒，不是畫家的私人想像；他們的姿態、手勢、服飾、構圖和許多細節，都承載著教會長久以來的信仰見證。這樣說來，書寫聖像畫就像看聖經一樣，在書寫的過程中，我們只不過是不斷問自己一個問題：「我在這裡如何領受它給我所作的見證？」耶穌基督道成了肉身，住在我們中間，充充滿滿的，有恩典、有真理。(約1: 14) 在書寫聖像畫的過程中，我們是在經驗神自己非受造的臨在與運行，這就是祂給我們的恩典。因此，聖像畫與祈禱是息息相關的。
如果書寫聖像是一個靈修操練，那麼當我們在書寫之時，我們會發現不只是顏料、線條、比例、色彩和明暗如何配搭和處理，乃是自己的心如何學習留在基督面前，因為禱告不只是向神說話，也是在神面前安靜下來，讓神成為神。當我們一筆又一筆地繪畫，這不是只在完成一件作品，而是在這段安靜、重複、專注的過程中逐漸被改變，讓基督在我們的生命中重新寫出祂自己的形象。
總言之，書寫聖像就是我們用手畫基督，用眼觀看基督，用心默念基督。文化社於今年11月將臨期我們開設書寫聖像畫的靈修操練課程，期望在書寫聖像的過程中，我們看見祂的榮光、是神獨生子的榮光，好讓我們的生命重新歸向那位成為我們之形像的基督。
作者：袁蕙文牧師博士 (本社榮休社長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