究竟歸心祈禱是否收心祈禱？

本週六(1月24日)又是靈閱團體操練歸心祈禱的時刻，有靈友問及我關於大德蘭的收心祈禱(Prayer of Recollection) 和歸心祈禱(Centering Prayer) 的分別，究竟那種祈禱較容易？又或是更適合現代信徒？

在當代靈性語境中，「靜心」、「冥想」與「正念」已成為跨宗教、跨學科的熱門語言。然而，基督宗教本身亦擁有深厚而細膩的默觀傳統，其中亞維拉的德蘭（Teresa of Ávila）的「收心祈禱」（Prayer of Recollection），以及現代熙篤會發展出來的「歸心祈禱」（Centering Prayer）更為現代人所熟識，這兩條極具代表性的靈修路徑，究竟它們是否是同一類型的默觀祈禱？又它們對靈修操練提供了甚麼不同的路向？首先大德蘭的「收心祈禱」（Oración de recogimiento），可譯為內收祈禱、回歸內心的祈禱，是一種將分散的心神收回，轉向內在與神相遇的祈禱方式。大德蘭指出，人的靈魂是神居住的「內城堡」(參《靈心城堡》)，祈禱不是向外追尋，而是回到內在深處，與臨在其中的主相遇。所以收心祈禱不是放空或靜止，而是有意識地轉向神的臨在，我們透過身體與心靈的安靜，有意識地「收回」感官與雜念，將注意力轉向內心深處的神，操練時可以用簡短話語、凝視或愛的意向來注視上主，親迎祂，意識祂的同在。神是一位有位格的神，祂已住在靈魂中，祈禱是轉向祂，親近祂。

而歸心祈禱的對象是一位「超越」的上帝，超越不是沒有位格，乃是「超越位格的位格者」，換言之，神不是「沒有位格」，而是「超過我們所理解的位格形式」，祂不能被人的理性概念來理解祂，也超越我們對「位格」的心理投射，所以《不知之雲》的禱告傳統中，常鼓勵禱告者「放下對神的形象、概念與感覺」，因為在禱告中，我們要不斷重新遇見那位真正不可操控、不可簡化的位格神。當然，我們可以用禱告來進入愛與對話，但另一方面，我們也可以進入這片「不知之雲」，因上主是超越一切、沒有受限，祂是始、也是終。

所以，這週六當我們操練歸心禱告，重點在於：祈禱不是我主動去「做」什麼，而是我願意讓神在我裡面作工。這是一種極深的去自我中心操練，使人逐漸從「我要理解神」、「我要經驗神」，轉向「我交出控制權，讓神引導我」。

作者：袁蕙文牧師博士 (本社榮休社長)